59.错误的交集

房中又仅剩他一人。

    静卧疗养的日子十分无聊，虽然段如松和君子枢以及其他有些交情的弟子们时不时会来探望他，但总归只是一时，更多的时间里依旧只余他一人。

    窗外，清冷而又柔和的月光破开云层，在屋内投下一层朦胧光影，窗边，一人静立於此，长发披肩、里衣单薄，在这满月之下陷入记忆漩涡。

    同样是这个时辰，也的确是这样宁静的夜晚，凌天殿後山处的凉亭中，一张琴、两个人、一悠扬一笨拙……

    然如今却只余他一人。

    大概是因为人闲暇之时总难免会特别多愁善感，至少现在的阮菁玄是如此，他总会忍不住想起顾余，这辈子短短几年人生中於他而言最重要的人之一，他们相互扶持一同通过入门考核成为玉清宗弟子，而如今，他依旧是玉清宗弟子，顾余却回到了他真正的归属。

    顾余说，魔物下手绝不留情，然而他心口处那道剑伤却偏了几寸。到底是甚麽才让他们二人走上如今的局面？不，应该说其实打从一开始，他们就本该是对立的，就像是虽然他也不明白缘何，但众人皆说的：人与魔之间势不两立。

    再次相遇或许就是战场之上，他将会舍去这段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交集。

    自乾坤袋取出那张今年他生辰之时，顾余赠予他的琴，那时他们的谈话依稀在耳边。顾余说：既然你已记不清自己的生辰，不妨便将入宗门那日当作自己的生辰。

    他朝月静坐，弹了一首又一首曲子。

    直至天之将明，曲终人散，琴也不复存在。